听见心灵 | “压抑成疾”成过往,中西医协同帮她找回生活节奏
朝南的阳台上,我种了一株薄荷。每天清晨浇点水,看它慢慢挺直腰杆。可就在半年前,32岁的我,还是一个被焦虑和内耗裹挟的职场“打工牛马”:手机不离手,活在“随时待机”里。
但最让我害怕的,不是加班,而是下班后漫长的夜晚——睡不着,心慌、烦躁,第二天再拖着仅剩1%电量的身体去上班。不是我不想停,而是停不下来。但我更不知道的是,情绪早已“生病”,需要我暂停下来认真面对。
常规报告之外,还有一份“情绪病历”
长期在高压工作里连轴转的我,起初只是莫名地感到烦躁,遇事容易紧张、心慌手抖,总担心工作出错、生活失控。直到6个月前,我发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低落,很难找到让我感觉开心的事情,整日疲惫,思维更像是被按了慢放键,连反应都比以前慢半拍。
近一个月,情况变得愈发严重:不仅彻夜难眠,还腹胀、胸闷气短,全身隐隐的酸痛,做家务都觉得困难。为了查明原因,我多次更换科室,心电、血常规、甲状腺功能、腹部彩超……查了个遍,答复都是“未发现器质性病变”。感到沮丧的我,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,再也提不起半点精神。
中西并用“组合拳”,让身体和情绪一起调
听从熟人推荐,我找到了长春市第六医院心理科六疗区(中西医结合疗区)的卢晓娟医生。详细询问病情后,她为我安排了精神专科检查和心理测量,再结合中医辨证问诊结果综合评估,我被诊断为混合性焦虑抑郁障碍(中度)。
卢医生向我解释道:由于长期思虑过度,且情绪压抑疏泄不畅,导致肝气郁结、气血生化不足,从中医角度来讲,属于“心神失养证”,不是“想开点”就能解决,需要科学、系统的治疗。

考虑到我躯体症状突出、脾胃虚弱,单纯使用西药容易反复,卢医生为我制定了“西药快速控症、中药固本调脏、针灸通络安神”三维一体化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方案,并安排我住院接受系统治疗。
● 先用小剂量抗焦虑抑郁药物帮我改善情绪和睡眠问题;
● 同时使用中药汤剂帮我疏肝健脾,加速症状进一步缓解;
● 运用针灸特色疗法辅助治疗,以达到疏通经络、增强身体机能的目的。
卢医生告诉我,治疗不能单纯只靠“压住”症状,要把短期控制和长期稳固连接起来,才能抑制病情反复。在她耐心讲解后,我这才明白,情绪和身体是一张网,科学治疗不能只拉一根线。
角落里的薄荷,让我闻到了治愈的“香气”
后来,卢医生在治疗室告诉我,她最初注意到我,是从我首诊时始终不离手的手机开始的。只要手机一震、屏幕一亮,我的肩膀就会绷紧;屏幕暗下去,我才慢慢长吁一口气。入院后,我和别人交流时礼貌却疏离,眼神总飘向窗外。她说,那时的我还缺一个重新开启主动交流的契机。
一天下午四点,病房里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在地面上映射出一道光斑。卢医生查完房没有急着走,而是笑着问我:“愿不愿意陪我去走廊尽头的‘心晴角’浇浇花?”那里是疗区病友自己开垦出的一小片空间,种着各种植物,几株薄荷和多肉挤在一个旧陶缸里。我起初只是站着,目光落在一株叶片发蔫的薄荷上,低声说:“它好像枯得快不行了。”
卢医生俯身掐下一片叶子,在指尖揉了揉,递到我面前:“你再闻闻。”一股清凉的香气散开。我努力嗅了嗅:“好香。刚才蔫蔫的,没想到藏着这么浓的味道。”她说:“空间狭小,它只是顾不上挺直腰杆,叶子蜷着,香气却一直没丢。我们身体里的气机也一样。压抑的情绪长期憋闷在心里,就像被淤泥堵住的河道。只要时不时清理淤泥、修补堤坝,水道就会恢复通畅。”
从那天起,我悄悄认领了照顾“心晴角”绿植的任务。每天浇水、松土、清理枯叶,看到薄荷长高了,我还会把折下的枝条分给病友。卢医生每次只是默默微笑着看我,不多说什么,也会在查房后也会多停留一段时间,陪我看看新冒出的嫩芽。
住院十余天后,我烦躁、紧张的情绪基本缓解,夜间睡眠能延长到6小时以上,乏力感也减轻了不少。看着单位交代的未完成工作,我犹豫着问卢医生,说想试着处理一下,又担心做不好。她拿过一张纸,陪我把工作任务拆成几件小事,完成一件就画一个勾。在她的鼓励和陪伴下,三个小时后,我发出了邮件。合上电脑,我长长舒了口气,发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“心晴角”——那株薄荷的折断处,正冒出两粒嫩绿的新芽。
挣脱情绪枷锁,慢慢找回生活的节奏
经过一个多月的系统治疗,我情绪恢复平稳,各种症状消退,并没有再复发,又重新回到正常工作生活中。
如今,手机依然会响,我也会忙碌,偶尔还会有一点紧张,但我不会再等到“电量耗尽”才求助。卢医生用耐心教会我要正视心理疾病,情绪“生病”不是矫情,它需要科学治疗,也需要被理解。更重要的是,我重新找回生活的节奏后,知道何时该停下来,清理一下心里的“淤泥”,再慢慢地往前走。
